Ankhza' Eneh

The Lovers(1)

Summary:放心,是甜饼是甜饼。只是想独立放出章节,这样自己还会记得这件事,否则它会躺在文件夹里睡大觉。






1、

从天堂岛到伦敦,戴安娜在船上待了十天;从伦敦到比利时,加上花费在衣帽店和酒馆的时间,戴安娜度过了十天;从他们跨入无人区到史蒂夫·崔佛战死,戴安娜也仅仅使用了十天——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的沧海一粟。

 

阿瑞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:戴安娜还有许多要学。返回伦敦之后,她开始乔装成真正的人类。她尝试学习天堂岛典籍之外的人类生活,第一件事,是普通人类女性对她们情人的纪念方式。

 

严酷的冬天过去,严酷的战争结束,春天悄然来临。在这个寂静的春天,人们却欢声笑语地换上美丽的新衣。轻薄的衣裳游走在不列颠的大街小巷——怎么说来的?消费者心情乐观时,会更乐于花钱,会更开放——连女人裙子的长度,都或多或少短上一截。

 

戴安娜不想使自己显得奇怪,于是她穿上浅紫的连衣裙。她听丽塔说,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人们这样在丧期打扮。听上去是个老派的穿法,而在这群英国人口中,似乎“老派意味着正式”(倘若她的理解有错,原谅她,她毕竟来到此处不久)。从小戴安娜就不是个慢性子,她可没工夫去考证丧仪,所以她非常干脆地在时装店买了十余套浅紫或嫩白的衣裙,在春天里换着穿。

 

甭管时装店老板惊艳的眼神,甭管设计师如何变着法子说服她尝试更鲜丽的颜色,戴安娜心意已定。即便是艾塔也好心地提醒她,塔夫绸的连身裙配男士的手表,实在不是个妙主意。

 

“反正我怎样都好看,不是吗?”亲了亲艾塔的面颊,戴安娜告辞离开。

艾塔朝老天翻了个白眼,“好吧,好吧,你的确怎样都好看。”

 

普林斯小姐离开后,艾塔女士的指缝间有眼泪流下。她转回起居室里,用沾满泪水的手指抚摸墙上的照片。

“噢,老板,你不知道,你女朋友漂亮极了。”

 

 

 

2、

望着远处草地上野餐的绅男仕女,戴安娜由衷地为他们高兴。在这些言笑晏晏的面孔上,她仿佛也嗅到春天的气息。

 

三月最南边的港口一解冻,她就乘船去了美国。可惜史蒂夫忘记了告诉戴安娜他的中间名,以至于在上万名的“崔佛”里寻觅史蒂夫的家庭,变成了一件犹如大海捞针的事情。戴安娜没能找到史蒂夫的母亲,她丧失了面见史蒂夫亲人的机会。而崔佛上尉的母亲,或许像不少战争中的女人那样,先失去丈夫,再失去儿子,却连尸骨都摸不着。

 

赫克托耳有他那做王的父亲赎回尸体,特洛伊和阿戈斯的小兵却面目难辨,被草草地群葬在一起。伊阿宋船上的水手,一旦死了就被扔进靠岸的水里,竖起的木头是他们存在过的标记。潮水打到沙滩,伶仃的木枝就倒进水里;潮水退去,什么也不剩下,死去的无名小卒不曾来过这里。

 

然而史蒂夫·崔佛不是无名小卒,丽塔、查理、酋长和萨米尔他们也并非牵连战车的蝼蚁。戴安娜的生命会像大海延续,她没有老死之日,她只会在诸神的黄昏,战斗到流干最后一滴血,然后消失在尘土底。在那天到来之前,她会像墓碑那般,牢牢地铭记这些无名伟人的名字,而她的记忆不会被海水带走冲去。

 

一个世纪后的今天,她依然独自站在渡轮上,孤独是众神的神性之一。黑衣寡妇呜咽着倒掉盒中的骨灰,男子礼帽的黑色是如今哀悼的具形。戴安娜打量眼下的汪洋,殊不知宙斯也在宇宙的深处拿起望远镜,唉声叹气地注视女儿的神情。

 

千年来,他眼睁睁地见证自己的亲生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死去,无论神或半神;而他被“命运”制止,绝不能为一己私情改变历史进程,乃至于使得宇宙处于潜在的重启危险之中。理论意义上,戴安娜是宙斯最后的孩子了。他没有失去她,目前戴安娜还没遭遇极度的危险,她能照顾好自己。只是,像所有的父亲那样,他们不仅希望活着的孩子,还期待骨肉的笑颜。至于这点,天父宙斯与人间的老父亲无异。

 

宙斯绞尽脑汁却不得方法,直到有天他探查到史蒂夫·崔佛并未真正死去。这名戴安娜的同伴因着爆炸被困在了某个空间里,无知无觉,健康年轻。于是宙斯破天荒地从休眠中醒转过来,专门出了趟远门,跑到格陵兰岛上空,找正在那儿吹雪的女死神海拉,做了个交易。

 

别问他为何不麻烦亲兄弟哈德斯,他已经要累疯了,海拉逼着他说古斯堪的纳维亚语。

 

并且他不得不承认,多半史蒂夫·崔佛不止“戴安娜的同伴”那么简单。要知道,奥林匹斯山上的住客最害怕的其实不是宙斯,而是背弓持箭的丘比特,就连宙斯本人也畏惧“爱情之箭”的魔力。戴安娜对阿瑞斯的“雷霆之击”惊醒了宙斯的意识,与此同时在第一时间,他察觉到女儿不太对劲。这才是他为何要海拉施法释放史蒂夫的原因,作为多情种,没谁比他更深知爱情的甜蜜,以及……伤害性。

 

只是,鉴于史蒂夫可把他麻烦苦了,而老丈人通常不喜欢新女婿——宙斯始终耿耿于怀,他还没来得及在女儿面前出现,这个崔佛就变成了戴安娜遇见的第一名男性。

 

所以他一脚把复活了的崔佛踢下去,到北极。

 





【注释】维多利亚时代初期的不少女性选择使用浅紫、浅白作为哀悼服装,她们也经常佩戴mourning ring,戒面玻璃下边压着逝去丈夫或情人的遗照。


但是,戴安娜严格意义上是个古希腊人,她觉得这样就好像在囚禁灵魂。她希望史蒂夫的灵魂是自由的,即便在无知无觉的死亡之后。而他已经给了她极好的纪念,那块手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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